“因为陛下施行仁政、亲近百姓,并非出自本心,而是您清楚唯有如此,才能与世家抗衡、同百官周旋。”
这一点,其实不止高澄看出来了,杜鸢在河西遇见的王承业同样也隐约看出。
只是在那个时候,这一点无关紧要,甚至历代君王只要数得上号的,又能有几个不是如此呢?
“您的‘仁’非出自本心,是因势而为。往昔之时,这般作为不仅够用,更是历代君主难及的境界。”
“只因您治的是人,盯着您的,也还是人。可如今不同了,仙人频频下凡,天神地祇随处可见。就连天道,也真真切切开了眼。”
“这是臣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的大变之世,对我朝、对陛下而言,更是远超以往所有的挑战。所以臣自被唤醒后,便日夜苦思破局之策。”
“遍查古籍、遍问诸仙后,臣终于想到了唯一之法!”
高澄望着药师愿,语气平缓,却作惊雷:
“这般大变之世里,仁君守不住江山,霸主承不住天意,唯有圣王能上承天命、下安万民,换得万世太平!”
“而陛下,您只有圣王之相,却无圣王之实,其症结便在,您的仁德从非本心所发。往昔给人看,自然也就足够了。”
“可如今,看着您的是天、是地、是大道、是乾坤,所以,不够,远远不够!”
这番话一经落入药师愿的耳朵里,几乎是瞬间就叫他心神恍惚。
因为这也是他自己都发现了的问题——他关爱百姓,只是因为君王需要关爱百姓,以换来百姓这个最大助力的支持。
在以前,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因为他已经给了百姓不知多少所谓贤德之君都给不了的安康盛世。
可在之前那段时日里,他觉得天下皆敌,人人皆反的时候,他开始反思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非是出自真心,才叫天下人都反了自己去?
因此,当高澄再度将其点出时,他便有些耐受不住。
因为这个他自己都在问对错与否!
更是在这个时候,药师愿注意到高澄忽然发力,直接将他压过。
那大势好似山崩于前,继而万顷落下般全然无可抵挡。
亦是在这一刻,药师愿才惊觉,适才的势均力敌,根本就不存在——高澄明显早就压过了他!
只是一直等到了现在才彻底表现了出来而已。
错愕之间,手中仙剑,竟是被高澄一剑挑开。打的他连连后退之余,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口仙剑刺向自己心头。
在这最后一刻,药师愿略有不甘的问了一句:
“所以,你要弑君,继而换一个你看中的圣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高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身后笑了一下。
随之,一个药师愿无比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陛下!!!”
‘阿姐?!’
药师愿近乎惊恐的试图回头,叫他的阿姐逃命。
可当他真的回头之时,却是看见自己那个理应只是凡夫俗子的阿姐,居然脚踏流光向着自己疾驰而来。
阿姐也是神仙?阿姐.也瞒着自己?!
药师愿呆立当场。
高澄的腕骨却在这个时候微不可查地轻轻一转,叫已经被他挑飞的鼎剑径直割破了他的手腕。
随之,仁剑突然爆发出的无穷威势,竟是主动裹挟着药师愿以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自己刺向他心口的剑锋。
随之鼎剑刺破胸膛,高澄撞至药师愿身前。
接着这股大势,将那口仁剑顺势交到了药师愿的手中。
“陛下,臣已经把您作为圣王唯一欠缺的‘仁’交给您了!”
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