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依秀目之中写满了惊诧,呆呆望着擂台之上的少年,
‘那个既有色心,又有色胆的臭小子,竟然这么厉害?’
忽然间,孟轻依脑海之中,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少年,那个勇敢无畏的少年,那个战力滔天的少年,都重合在了一起,一下子活了过来!
‘原来他一直成竹在胸,运筹帷幄;原来他从来没有装逼,只是在不断陈述事实;原来他,是这样出色的少年……’
不知不觉中,孟轻依绝美的脸蛋上泛起了一抹红霞,如天边晕染的红艳晚霞般灿烂瑰美。
旁边的孟家少女,扭头望着陷入了沉思之中面若桃花的孟轻依,小嘴渐渐长成了可爱的o型。
君家演武场,此时一片喧嚣。
人们震惊地议论着发生在眼前的奇迹。
“肃静~”
君无命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没有因为君陌之死而有丝毫动容,压下沸腾的喧嚣,朗声道,
“君家最后一位公子,君垣!”
声音隆隆,仿若垂天之云,倾泻到了演武场内外每一个角落。
“咚咚咚”
就在这时,庄严肃穆之中又充满活力鼓声响起,带着人们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清晰地传达给每个人一个念头:
君家的最后一名公子,确定下来了,他就是擂台之上所向睥睨,风姿尽显的少年——君垣!
‘十年苦修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君家所有人,观众席上的君家家眷、各处的君家护卫队,以及贵宾席上的一些君家长老、执事,齐齐起身,朝擂台之上的君垣行了一礼,
“吾等,拜见六公子!”
“吾等,拜见六公子!”
“吾等,拜见六公子!”
……
声音隆隆而起,山呼海啸也似,在君府演武场中不断回荡,经久不息。
君无命立于高台之上,与八大长老并肩而立,朝下方少年微笑颔首。
五大公子神色各异,不过皆是轻轻抱了抱拳。
‘龙潜深巷冷凄清,接踵不识君年少;今朝腾空九万里,燕安城外有歌声。’
不少燕安城的势力代表,雄踞一方的人雄,都羡慕地望着那场中少年,朝他致贺,
“恭喜君垣少爷,登上公子宝座!”
“恭喜君垣少爷,登上公子宝座!”
……
公子代表了君家的正式继承人之一,都有争夺家主的资格;即便当不上家主,每一个公子也能位高权重,是各方人士巴结的最佳对象。
孟轻依随着孟家的队伍,呆呆地起立,对盟友家族的少年送上了祝福。
孟轻依轻叹,
‘此间少年,雄姿英发,凌然霸气;十年之后,剑出燕安,何人抗手?’
君垣环顾四周,群雄低眉,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威慑诸州的君王殿,兴衰荣辱皆过往,千万人朝拜尽在眼前。
孟轻依轻抿嘴角,她被淹没在人群之中,这一刻深切感到了一股自身无比渺小之感,
‘他或许,都不知道,有一个孟轻依,在注视着他吧。’
————
君垣闭了闭眼,耳畔划过了尽是欢呼喝彩的呼啸之音,‘君垣!君垣!君垣!’‘六公子!六公子!六公子!’
还有被潮水般声浪淹没的,君思苑清脆甜美的呐喊声。
他仿佛看到了,那一个挥舞着小拳拳的女孩,笑靥如花地一遍遍喊着“君垣哥哥!君垣哥哥!”。
‘那个前世令千万人胆寒的冷面罗刹女,消失不见了。’
君垣心海之中,一道话音流淌而出,
“我,终于,改变了历史。”
君垣睁开了眼,眸光开合间有两道犀利的光射出,摄人心神,
“时间的车辙,朝着一条未知的轨迹隆隆撵去;可命运从此刻开始,将被本王踩在脚下!”
……
本来下午是君家公子选拔,但君垣一人的锋芒盖过所有,早早结束。
接下来上演了几场怡情的莺歌燕舞之后,君家演武场摆宴,流水席开了三百桌,热闹非凡,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就连长街之上也设了一百桌自取宴,供城中百姓随意品尝,大气磅礴,尽显豪奢。
加上又是临近年关的日子,这一闹便是到了晚上。
从天上看下来,偌大的君家被淹没在了万千灯火之中,而中心最尊之处,重生一世的封王绝代强者,正与君孟两家的两大霸主,把酒言欢。
君垣浅酌一口香茗,轻轻转动着琥珀色的酒杯,他前世最喜欢的便是绾绾亲手泡的茶,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回味无穷的,不知是茶,还是煮茶之人?’
此时八仙桌上,与他同列席的,君家共四人,分是君家家主君无命、两名长老会成员,以及实力深不可测的君千芒。
孟家共三人,孟家家主孟海之、家主之女孟轻依,以及一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
若非君垣乃是今日的主角,也是没有资格与这些家族中位高权重之人同列席的,就像其他四大公子、五大长老一样,只能旁席。
君垣转动着茶杯,自斟自饮,不时浅酌一口。
目光随意地四顾。
放眼君家与孟家,能放在他君垣眼中的唯有两人。
一个是天命主角般的盖世妖孽,未来的封王强者,君千芒。
另一个是隐藏在孟家之中神龙,如今惊沙域绝颠,孟惊仙。
君垣举杯朝君千芒一引,微笑道,
“大公子,我敬你一杯。”
君垣开口,引来了一桌子目光的注意,实际上这是很不礼貌的,因为君垣差了主桌的君无命一辈,更是这里地位最低之人,岂能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交谈?
果然,君无命眉头就是一皱,
‘这君垣太随意了点,真是没点规矩,今后需要好好调教一番。’
孟海之微笑不语,自斟自饮,似毫无关心;他是尊贵的客人,但这是君家家事,不能管。
但实际上,他与身旁的孟轻依一样,都竖起一双耳朵,听着两位君家年轻天骄交谈。
君千芒微微一愣,旋即冷漠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了今夜吃饭这么久了的第一句话,
“就凭你那一掌,你有资格。”
他举起酒杯,两人的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叮!”
君垣讶然一笑,“你的意思是除了那一掌,我就连与你碰杯的资格都没有?”
君垣心中颇有感慨,前世发迹之前的八年,他混迹底层,一事无成。
而君千芒却是君家第一天骄、燕安城四大天骄之首,如日中天,是他八年来的一直不变的偶像人物。
今生的这个年纪,自己却是能与这样的天纵人杰平起平坐,甚至本该波澜起伏的内心,也平静如水。
君千芒锐利如剑的眼眸似幽谷深井不起波纹,眼帘低垂中透着一股目中无人的孤傲,淡淡道,
“你觉得是,那便是了。”
‘呵,这种神情,这种态度,果然很君千芒。’
君垣心中感到好笑,脸上淡淡的微笑不减,悠然道,
“大公子可知,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的奋斗目标,都是你。”
君千芒轻轻点头,“正常”,但似乎发现了君垣话中暗含之意,少见地露出一抹兴趣之色,
“那现在呢?”
君垣抬头,望着天上明月,心神沉寂入千古永存的皓月之中,怡然自得。
俄顷才悠然道,
“现在嘛,你的目标是我。”
“呵。”
君千芒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还以为这小子能说出什么有意思的梦想来’。
他的话音敛去了那仅有的一丝亲和,恢复了冷漠孤独,对于君垣之言嗤之以鼻,淡淡道,
“祝你有一天能实现自己可笑的梦想。”
顿了顿,他又加了句,
“三月后不死再继续做梦。”
这四百宴席的主桌,静谧无声,唯有两位年轻的少年争锋相对。
君无命与孟海之六人都竖起耳朵来听,自两人的字里行间听出了同样不可一世的孤傲。
孟海之心中赞叹,‘君家他奶奶的是盗了老孟家祖坟的风水了吧?近些年来人才辈出,还出了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妖孽人物,马德!’
只是君无命却一脸蛋疼,‘你们都是我君家的天之骄子,能不要互相残杀吗?一起杀敌不好吗?’
君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抿一口香茗,
“三个月后,你的大公子之位,我要了。”
静!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君无命整个人都好了。
孟轻依美眸在两人同样卓尔不群,却神情各异的脸庞上扫过,
‘君家大公子剑眉星目,甚是好看;可淡漠之中透着深深的孤傲,与她在一起,怕是只能养在深闺,独对空房;鉴定完毕,君家大公子不是良配。’
孟轻依美眸之中秋波流转,落到了君垣身上,
‘君家六公子,丰神俊逸,甚是好看;淡漠超然之中虽有不可一世的孤傲,但却又多了三分优雅与随和,看样子很容易亲近;鉴定完毕,是鱼缸里的一条大鱼。’
孟轻依鉴定之后,便将大部分的目光停留在君垣身上,用一种端详、审视,以及寻找优点的角度欣赏着。
她越看越是欣喜,发现对方身上,似乎都是优点。
君垣浑身都有种不自在的感觉,眸光一转,就看见孟轻依在不停地打量着他。
孟轻依见君垣目光望来,连忙低下脑袋,俏脸爬上一抹好看的晕红,美人如玉,格外诱人。
君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微笑起身,朝着孟轻依那边走去,这个动作太过于显眼,众人都注
意到了。
甚至不少其他桌位上的年轻俊杰都看到了,灼灼的目光从孟轻依身上移开,死死地盯着君垣。
君烈矮胖、霸道的脸上透出一股杀气,手中转动的两枚铁胆‘咔嚓’两声被捏碎了。
一旁白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女子,望着碎裂成四瓣的铁胆,调笑道,
“老六真是厉害,不到一天时间就让大名鼎鼎的二公子毁了四枚铁胆。”
君烈冷哼一声,“君思浣,幸灾乐祸之人,一般活不长。”
君思浣玉手不疾不徐地转着胸前的马尾,星眸一横,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