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拆完所有礼物,时间已经来到七点。
李维和一行人出门,去礼堂吃饭。
早上的活动由四个学院的级长们负责,在九点开始,学生们相当于关起门来活动,闹成什么样子也无所谓,所以李维没有去管。
要不然现在才开始行动,多多少少也有些迟了。
“圣诞快乐!李维!”
走到大厅入口处的时候,一道鲜活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足以融化冰雪的热情,任何听到这道声音的人心情都会好起来。
是弗立维教授——看起来他正在装点礼堂。
数百枚镀金铃铛和冬青花环在他的指挥下,划分着批次一批批飞向预定位置,排列成复杂而对称的庆典图案。
“圣诞快乐,弗立维教授,需要帮忙吗?”
“谢谢,但是不用了,你今天的任务不是很重吗?请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况且.”
弗立维对着李维眨了眨眼睛。
“我设计的决斗迷宫还要让你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地方,你可要早些来。”
“我会的。”
李维点了点头,结束寒暄。
不远处响起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李维透过大厅,看到她正带着一群赫奇帕奇高年级生工作。
一颗颗散发着光晕的魔法种子被埋入雪下,或点在光秃的枝头。
随着斯普劳特教授魔杖轻点,冰蓝色的玫瑰绽放,枝条上也凝结出亮晶晶似葡萄一般的浆果。
“滋啦——”
几株巨大的“雪杉”在空地拔地而起,枝叶完全由蓬松闪亮的雪花构成,看起来十分漂亮,有学生挂上圣诞装饰,开始装点起来。
斯普劳特教授好像是要在室外办一个冬季植物展+迷宫寻宝来着?
李维收回视线,进入礼堂用餐。
本以为时间还早,礼堂内不会有多少人,尤其是孩子们,应该还要睡相当一部分时间的懒觉。
结果当李维走进礼堂的时候,火热的氛围连带着暖意直接熏得他一愣。
明明是假期,可是学生的座位上已经坐了大半人。
难道这些学生也早起拆礼物了?倒是变得更加有预见性了。
李维面上看不出表情,在喧闹的气氛中来到教授席坐下。
依然是固定的位置——身穿一身正装的斯内普已经坐在了空位的侧面。
“早上好,斯内普。”
李维下意识打着招呼——他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
而且斯内普既然已经转变了形象,想来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发火了。
小天狼星坐在另一侧,见李维和斯内普打招呼,嘴唇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听到李维和他打招呼,斯内普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
他下意识扭头,看到李维已经低头开始用餐——斯内普的脖颈有那么一刻僵住了,只是呆呆地盯着李维的黑发。
时间好像停止了在这一刻,回到了过去,但又在下一刻转动起来。
“圣诞——咳——圣诞快乐,李维。”
斯内普对着李维挤出了一个有些别扭的微笑——他最近偶尔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但还做得不是很好。
他脸部的肌肉早就因为常年的愤怒和冷漠变得僵硬了,无法达到翘起的弧度。
“嗯——圣诞快乐,斯内普。”
李维没想到斯内普会回应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尽管如此,斯内普还是一下舒服了!像是嗅到了甜蜜的花香,胸膛和腰背下意识挺直了,大量的氧气进入大脑,整个人都变得清明起来。
斯内普舔了下嘴唇,有心想要再聊点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也叉起一块煎鸡蛋,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着。
这种生活要是在学生时期他们就是这种关系就好了。
头一次,斯内普对当初自己在学校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至于莉莉——斯内普至今都认为那是詹姆的问题,哪怕李维已经提点过几次,莉莉离开他并不是因为詹姆。
但斯内普不接受。
用完餐,李维正式开始工作,两名助手跟随在他身后,既是学习,也是陪伴。
至于小天狼星和卢平,李维把他们赶走了,要不然他们这个部队未免显得太臃肿了。
一张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庆典总流程的羊皮纸变了出来,突然出现在李维手中。
下午有院长们举办的活动。
弗立维教授自己搓了一个微型决斗迷宫——他会用缩小咒缩小每个参加的学生,将他们扔进迷宫模型里,从而在复杂的环境下战斗。
作为‘上帝’,弗立维教授会时不时人为创造一些变故。
或改变天气地形,或布置陷阱,让整个决斗变得悬念纷呈,而不是像决斗塔那样,单纯依赖学生的决斗能力。
整体思路很好,而且在决定做这件事以前,弗立维教授就已经和李维商讨过好几次。
李维提了个建议——既然要增加随机性和趣味性,不如加入宝物系统。
比如说——死亡三圣器里面战无不胜的老魔杖,又或者是能让学生免于一次‘死亡’的复活石,又或者是能隐匿身形的死神披风。
这只是最基础的。
从清单上看决斗迷宫的内容,弗立维教授直接举一反三加入了大量增益和减益的物品——这也就意味着一些手搓的物品可能会出问题。
现在时间还早,李维估计弗立维还没布置完——他用手指在清单上划了一下,设了一个1小时的倒计时。
想到这里,他干脆给清单分了个类,将所有暂时还在布置中的场景延后,转而去看一些比较简单的东西。
比如占卜课的老师,西比尔·特里劳妮的占卜屋?
说实话,李维对那里没什么兴趣。
因为对方的特殊性,他大概还记得这个人。
虽然是占卜课老师,但其实对占卜一窍不通,反而是她的祖母,曾是赫赫有名的预言大师,堪称百发百中。
但或许是家族的继承,又或者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在特定的时候,特里劳妮也能发挥祖母一般的天赋,精准预言——但她事后会忘记这一切。
像是那个关于‘救世主’的预言:
救世主会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出生于第七个月,他们当中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确实很厉害。
但她为学生们开办的占卜屋活动,显然是类似扯淡闲谈一样的活动——李维不认为有确认的必要。
但尽管这样想,他还是去看了一眼。
毕竟,擅自确定一件未知的事情,不是他的风格。
万一闹出了意外,也会让信任她的麦格教授失望——李维是万万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对于他来说,毕业以后还愿意以书信方式,持续不断地给予自己指点的麦格教授,是十分要珍惜重视的人。
“教授——你认为占卜有理论依据吗?”
三人走在前往北塔楼的路上,嘉玫尔难得主动地发起了话题。
乔威里惊讶地盯着她——然后迅速被对方瞪了一眼——他讪讪地扭过头,尴尬地笑了一下。
也不怪他惊讶,如果是进入霍格沃茨前,嘉玫尔绝对不会这样做。
除非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否则她不会主动提问,更别说是聊现在这样有些发散的话题。
“理论依据么”李维思考着,“如果以我们通常理解的可观测、可重复、可量化的标准来衡量,绝大多数被称为占卜的行为都站不住脚。”
“它缺乏统一的公理体系,结果高度依赖解释者的主观诠释,且难以排除巧合、心理暗示或信息选择性接收的影响。
从方法论上看,它充满漏洞。”
乔威里默默听着,认真思考——他对占卜接触的很少,但是他相信李维教授的看法。
“但是在魔法界,事实常常会走在理论前面,甚至嘲弄我们已有的认知框架。
你们也看过魔法史——一些最重大、最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件,确实曾被某些形式的预见或预言所触及。
比如著名的《亚克斯利预言集》,其中描述的很多核心意象,确实与后来发生的事件有着惊人的吻合。”
“所以我不相信普遍意义上的占卜,尤其不信任那些将其作为日常娱乐或故弄玄虚工具的行为。
但我尊重那些无法轻易否定的、被称为预言的现象本身。”
三人逐渐接近占卜屋的楼层,空气中开始能闻到香料的气味,李维下了结论。
“这就像我们面对一种未知的魔法现象。
可能我们暂时无法用现有的理论解释它,但不能因此就武断地宣称它完全不存在或是骗局。”
乔威里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嘉玫尔则紧紧盯着李维的背影,眼中泛着细微的波澜。
到达特里劳妮布置的占卜屋,李维站在挂着珠帘的帐篷前。
帘子是用染色玻璃珠和褪色的鸟类羽毛串成,在三人靠近的时候,藏在帐篷顶上的魔法物品感应到人的到来,吹出一阵气流。
帘子发出细碎凌乱的碰撞声,听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在窃窃私语。
一点小把戏,她或许以为这样能糊弄住学生们——如果以前或许可以,但现在绝对不成。
李维掀开珠帘,带着两名助手矮身走进。
明明还是白天,里面的光线却十分昏暗,仅靠几盏悬吊的蒙着深色纱罩的油灯照明。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蓝色烟雾,来自角落小火盆里燃烧的不知名草药,闻起来有些呛人,又带着奇异的安抚感。
一张巨大的圆桌占据视觉中心,铺着深紫色天鹅绒桌布,上面散落着几副塔罗牌、一个布满裂纹但内部有星云旋转的水晶球、几个盛着不同颜色沙粒的铜碗。
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就坐在圆桌后。
她今天穿着一身缀满亮片和金属环的橘色长袍,戴着一副厚重的圆形眼镜,眼睛看起来有些空洞失焦。
李维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刚想出声打招呼,对方却突然叫了起来!
“啊——!”特里劳妮发出一声吸气般的轻呼,声音比平时更飘忽,“我感知到了一道清晰、冷静,却被迷雾包裹的轨迹。
它穿越了城堡的喧嚣,径直来到这被遗忘的真相之角。”
李维没理会她说的事情,只是淡淡道:
“特里劳妮教授,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下午的占卜体’活动是否准备妥当,不是来占卜的。”
特里劳妮似乎没完全听进去李维的话。
她的视线透过那副巨大的眼镜,死死地粘在李维脸上,但焦点又好像落在他身后某个遥远的点上。
她放在桌上的手,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碰翻了旁边一个盛着银色沙粒的小碗,细沙无声地流淌在深色天鹅绒上,形成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形状。
“确认?不——是命运是命运将你引至此地。
在我为迷途的羔羊们准备浅尝辄止的娱乐之前,它坚持要我先为引路者,瞥见一丝真正的命运轨迹。”
李维见到这一幕,下意识皱起眉头。
尽管他和特里劳妮打照面的时间很少,但对方每次看到自己都是一副畏缩又警惕的样子,好像自己的宝典破坏了对方的部分威信。
此刻她的状态和往日截然不同,显然有些不对劲。
但很快,李维直接盘腿坐在了特里劳妮的对面,淡淡道: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为我占卜了。”
特里劳妮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说道:
“我看到了你编织的代表着真理的丝线,它即将挣脱这座象牙塔的纺锤。”
她空洞的目光穿透李维,看向城堡之外。
“思想的瘟疫,启蒙的风,将借由你打造的工具,席卷每一处藏有魔杖的角落。
家中的壁炉将低语远方的见闻,地下的集会不再拥有真正的秘密,古老的图书馆将被迫敞开它尘封的书架
知识,将第一次以均等的姿态,流向每一个伸出双手的人,无论血统,无论立场。
届时,动荡也将随之到来!”
见特里劳妮郑重其事的样子,李维左右无事,干脆思考起对方说的话。
如果说只是思想和启蒙,那代表的东西很多——比如学生们,又或者教授,又或者是炼金协会和魔法部。
但既然涉及到工具莫非是宝典?
李维神色一动,认真问道:
“你说的动荡指什么?”
“欸——什么?”
特里劳妮抬起头,目光突然变得极为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