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老太太的心思,大房、二房最好一直分房不分家。如此,大房有爵位,二房有宫中娘娘,二者守望相助、共度时艰,说不得荣国府便能多富贵几十年。
如今看来,两房早已离心,只怕自个儿前脚一死,后脚二者便要分家析产。
提前分年礼不过是试探之举,此番若是成了,来日夏秋两季的租子是不是也要照此办理?
贾母是越想越头疼。奈何老太太年事已高,实在没心思再处置两房之间的龃龉。思量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加上大房今年往宫中送的银子实在太多了,贾母叹息一声儿便道:“罢了,大老爷的病耽搁不得,年礼送到……先给东跨院拨付一成半吧。”
邢夫人闻言撇撇嘴,心下虽不大满意,却也知让贾母松回口不容易,当下便敛衽谢过。
转念一琢磨,邢夫人又高兴起来。早前凤姐儿管家时,银子都是拨付到各房主子处,主子再给下人分发月例。待凤姐儿不管家了,王夫人便改了规矩,月例银子跳过主子直接发给下人。
东跨院自成一体,邢夫人没了发放月例的大权,这下头的奴才难免愈发不大恭敬。如今失而复得,还是一次性拿了几个月的,邢夫人非但可以拿捏那些不听话的奴才,还能趁机上下其手一番。
如何上下其手?她记得陈斯远告诫,自不会拿了银子去放债,不过寻个银铺重新熔了,往里头多兑一成铅,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转头儿她按时发放月例,说不得东跨院上下还会说她的好儿呢!
邢夫人跟着陈斯远日久,好歹长了些记性,知道这会子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当下揉着眼圈,说要回去给大老爷置办人参,别过众人便回了东跨院。
邢夫人是走了,贾母也被闹腾得没了耐心法,当下蹙眉点将道:“凤哥儿,太太年事已高,你既为长房长孙媳妇,便合该管起家来。至于两个孩儿,且先让平儿看顾着,若是看顾不得,那便多请两个奶嬷嬷就是了。”
凤姐儿闲赋一年有余,她本就是个贪恋权势的性儿,见老太太这般说来,当下便半推半就应下,道:“老太太既这般说,那孙媳妇只得应下了。”
贾母这才舒展眉头笑道:“就该如此,回头儿我让人从太太房里取了对牌、钥匙来。罢了,我也累了,都散了吧。”
话音落下,李纨与凤姐儿笑着略略颔首,便先行领着丫鬟退下。贾政怅然起身,谁知又被贾母叫住:“老爷且留步,我还有话要说。”
凤姐儿见此,便追着李纨出了正房。
待内中只余母子二人,贾政忍不住问道:“家中果然入不敷出了?儿子方才听凤丫头、珠哥儿媳妇的意思,好似往宫中送的银子愈发多了?”
贾母叹息一声儿,一想起贾政万事不管、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这到了嘴边儿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当下便道:“这等庶务老爷就莫管了,我今儿留你,是要与老爷商议商议宝玉的婚事。”
贾政蹙眉道:“宝玉转过年才是十六,性子跳脱还不立事,是不是早了些?”
贾母心下好一阵无语,她蓄意将宝玉养成的这般性子,只怕一辈子也难以改易。因是便道:“太太上了年纪,忙于家中庶务,也无暇管束宝玉。我看还是早些成婚,寻个妥当人看顾着才好。”
贾政点了点头,道:“母亲说的也是。”
贾母又道:“那夏家姑娘,老爷也知道……”
早前王夫人还盘算着让贾政请了旨意赐婚平妻呢,此番贾政夺官闲废,自是再没脸面去请旨意。
贾政闻言不禁蹙眉道:“夏家乃商贾之家,实在与荣国府门楣差着些。且儿子听闻夏家女性子骄矜跋扈……母亲,这婚事是不是不大妥当?”
有些话,贾母实在不好明说,只好转圜着道:“虽是门第差了些,可我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