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
贾琏附和两声儿,面上关切,心下却说不出的滋味儿。亲爹中风,按说琏二爷合该痛心,奈何他这会子心下释然之余竟有些快意!
王夫人躲在人后冷眼旁观,因着宝玉不成器,而逐渐冷了的心,这会子又重新活络起来。
邢夫人叫的最凶,一会子催太医,一会子问贾赦,好似唯有多说说话儿方才能压住翘起的嘴角。
这会子她心下就差直呼一声儿‘苍天有眼’了。早前灌了多少药酒,偏生发作一回,过后只是腿脚有些不利索,大老爷该如何还如何。邢夫人本待再接再厉,谁知因着二姑娘出阁一事,那药酒就断了。
待迎春出了阁,邢夫人又要故技重施,谁知藏着的药酒竟被新来的丫鬟打翻了!
郁郁两月有余,不想贾赦竟真个儿中风了!
刻下贾赦用能动的右半边身子胡乱划动,几次起身而不得,反倒原地转起圈儿来。口中呜哩哇啦说个不休,众人一时也听不出个个数儿来。
李纨实在看不过,忙道:“是不是先将大老爷扶到床榻上去?”
“对对,来呀,快将赦大叔扶到床榻上去。”
贾珍呼喝一声儿,便有两个粗使婆子入内,又有贾琏帮手,七手八脚方才将贾赦扶到软榻上。
不一刻王太医急急而来,众人闪开一条道路,王太医到得近前俯身诊看一番,顿时眉头大蹙。
此时大丫鬟扶着贾母上前,急切问道:“王太医,大老爷如何了?”
王太医抚须思量道:“肝肾阴虚、气血逆乱、脑络受阻……待老夫开一方子,再辅以每日针灸,或可有所缓解。”顿了顿,又道:“只是过后怕是不好随意走动了,且饮食也多有禁忌之处。”
邢夫人、贾琏等一一记下。王太医当场施针,又开了方子,这才告辞而去。
贾琏忙去前头叫了几个仆役来,用轿子将大老爷抬回了东路院。邢夫人假模假式不住地用帕子擦眼睛,音带哭腔,偏生擦红了眼圈儿也不见半滴眼泪。
好好儿的中秋宴到得这般地步,哪里还办得下去?贾母上了年岁,本就生怕有今天没明天的,而今见了贾赦如此,不免忧思上心,早早由大丫鬟扶着回了里间。
余者唏嘘叹息一番,各自做鸟兽散去。
贾赦抬回东跨院可有不少人瞧见,不一刻此事便传得人尽皆知。
却说凤姐儿院儿里,平儿方才亲自奶过孩子,听得此事,忙往正房来与月子中的凤姐儿说道。
“大老爷又中风了?”凤姐儿惊喜交加。
平儿道:“是,孙婆子说大老爷抬出来时,口眼歪斜,诞水横流,只怕是不中用了。”
凤姐儿便道:“多事之秋,我如今出不去,明儿个你且代我往东跨院去瞧瞧。”
平儿应下,眼见再没旁的事儿,便自行回转厢房。
平儿一去,凤姐儿抱着二姐儿不禁莞尔,笑道:“姐儿是个有福气的,说不得还能给娘亲赚个诰命来呢。”
因着先前亲近王夫人,凤姐儿便与公婆两个素来不合。如今听闻贾赦再次中风,知其不久于人世,那贾家的爵位于情于理便要落在贾琏身上。
好歹是三品将军,只要袭了爵,过上一二年的自个儿也能得了封诰呢。到时候诰命在身,总可以与那好姑母分庭抗礼了吧?
思忖一番,莫名便想起了陈斯远来。凤姐儿盯着二姐儿的小模样,见其依稀有几分陈斯远的眉眼,顿时蹙眉低声道:“就是你那爹爹是个没良心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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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路院卧房里,纱幕绰绰,熏笼蒸腾。
熏笼上加了合的桂花香,于是满室皆香。
宝姐姐云鬓蓬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