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远忙起身一揖,道:“知学生者,王爷也!实不相瞒,学生与薛家女早已过了明路,如今厚颜求上门来,恳请王爷指个媒妁,代学生上门说亲。”
燕平王挠头道:“也就是你啊,本王还是头一回干这等保媒拉纤的活计。”略略思量,说道:“你既出言相求,本王总不好拂了脸面。这样吧,荣昌郡主颇爱保媒拉纤,本王回头儿说一声儿,让皇姊代为之吧。”
陈斯远大喜,赶忙躬身拱手应下。
待别过燕平王,陈斯远不由笑忖:薛家大房家业败落,因是薛姨妈、宝姐姐更喜颜面,有荣昌郡主登门提亲,真真儿是里子、面子都有了,想来薛姨妈与宝姐姐定会心满意足吧?
此时临近午时,离散衙还早,陈斯远也不急着去恩师家中,干脆在左近寻了个饭庄充饥。饭后寻了茶楼稍坐,待及至申时方才启程往廖家而去。
不一刻到得地方,此番登门,廖家仆役愈发热络。因廖世纬未归,便先行引其进了书房,须臾又有师母候淑人亲来答对。
陈斯远故作慌乱,紧忙起身一揖,道:“怎敢劳烦师母亲来?合该弟子前去拜见。”
候淑人眼见陈斯远人品俊逸,不骄不馁,不禁心下愈发赞赏,当面儿便笑道:“枢良莫要客套,你既拜了师,登堂入室本就寻常,又何必外道?”
待二人落座,又道:“昨日捷报传来,你老师喜不自胜。谁知今儿个一早便有邻人登门,话里话外都在扫听枢良情形。错非你早早与贾家二姑娘定了亲事,只怕这会子媒妁便要将你家门槛踏平呢。”
陈斯远忍俊不禁,笑了一番才道:“此番一则答谢师恩,二则,也是请师母代弟子下大定之礼。”
候淑人爽快应道:“一事不烦二主,合该如此。”
听师母这般说,陈斯远心下大定。少一时廖世纬回府,听闻陈斯远登门,连官袍都不曾换,径直来书房与之相见。
师徒二人说了半晌朝政,廖世纬是个愤世嫉俗的,将个南安王骂了个狗血淋头。陈斯远附和半晌,临了才道:“若南安王英明神武,又哪里显得出师伯的能耐?”
廖世纬一琢磨也是,笑道:“也是,哈哈,那他就继续窝囊着吧。”
畅快之余,少不得留了陈斯远用晚饭。席间又说往贾家下大定之事,廖世纬无不应允,又嘱咐陈斯远戒骄戒躁,好生应对来日殿试。
当下推杯换盏,日暮方休,归程时陈斯远不过微醺,夜里恣意缱绻,自不多提。
转过天来,陈斯远记得与薛姨妈之约,当下却不急着往大格子巷去。
杏榜既过,桂榜在望,陈斯远不好再在贾家寄居。这搬走之前,总要将身边儿几个丫鬟的身契拿过来。
略略点算,香菱本就是自由身,晴雯的身契早就放过了,红玉来日随着二姑娘一道儿出阁,算来算去就只剩下五儿与芸香两个。
五儿自不用说,早与其有肌肤之亲,合该随着其一道儿搬走。倒是小丫鬟芸香,陈斯远有些拿不准。
因是早点过后,陈斯远便单叫了芸香进书房,将心下之意问将出来。
话音落下,芸香只眨了眨眼便一口笃定道:“我自是要跟着大……老爷的!”
开玩笑,错非来了远大爷处,她如今还只是宝玉房外的三等丫鬟呢。这几年下来,不说赚了多少赏钱,单是迎来送往的,四下婆子遇见了也要叫一声儿‘芸香姑娘’的。
她自知相貌寻常,生得平头正脸的,断不会入远大爷房中。如此,莫不如退而求其次。
且远大爷新开一府,丫鬟、仆妇欠缺,自个儿又是被远大爷用熟了的,跟过去说不得比那管事儿媳妇还要体面几分,傻子才不去呢!
见其如此笃定,陈斯远便笑道:“那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