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葬花(第二更求月票)(6 / 7)

红楼晓梦 肥锅锅 6872 字 2天前

,外罩湖蓝印花披帛,肩上扛着个小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内拿着花帚。

瓜子脸面色略显煞白,一双似泣非泣的眸子满是纳罕瞧过来——是黛玉。

陈斯远顿时将李纨委托抛诸脑后——来日忧来,来日解。他心心念念想着偶遇林妹妹而不得,如今可算撞见了,他又岂能放过?

陈斯远心思电转,忽而笑道:“妹妹来得正好,快将这桃花扫落了,一并撂在那水里。”

黛玉道:“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遭塌了。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它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

陈斯远笑着摇头道:“不好,我却以为撂在水里才好呢。”

黛玉见其另有所指,略略思量便知,这岂不是应了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知其是在说他屡屡献殷勤,却只得了寡淡回应,黛玉便不禁俏脸儿一红。

“胡说!”嗔怪着轻哼一声,黛玉便扛着花锄往前去。须臾撂下来,用了花帚将树下满地桃花扫进花囊。

陈斯远踱步循其而来,却只站在一旁笑吟吟瞧着。

俄尔,黛玉被瞧得心下别扭,扭头又嗔怪道:“你便这般瞧着?”

陈斯远悠悠道:“春日里葬桃花,乃是人间雅事。妹妹早知草木之属并无情谊,偏要葬了其,可见妹妹此举是为全了自个儿心思。”

黛玉纳罕道:“我却不知我有什么心思。”

陈斯远书卷砸在手中,说道:“或是为了纯净,或是因着怜悯,又或是……心下孤寂,看不到前路。”

黛玉顿时心下一酸,不禁抬眼仔细瞧了瞧陈斯远。她虽多愁善感,可又不是傻的,幼时葬花只是因着怜惜花落飘零,谁知葬了两回桂花,那花冢竟余香不散,惹得母亲、父亲好生夸赞。

此番再葬花,一则是缅怀父母,二则……也是因着身世孤苦。

黛玉心下本认定陈斯远乃是那等蝇营狗苟之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谁知其竟懂自个儿的心思……倒是让黛玉一时间刮目相看。

可黛玉即便被戳破了心思,嘴上却是个不服软的,俄尔便道:“满嘴胡诌。”

陈斯远笑而不语,黛玉便不理他,只闷头将落红尽数扫进花囊。半晌又寻了花锄,寻了块缓坡刨了个坑,将那花囊埋在其中。

陈斯远就这般瞧着,越看越赞赏。父母双亡,寄居外祖母家,下人给脸色,外祖母忽冷忽热,舅母瞧不上眼,不得已耐着性子去相处的表兄,又是个游戏花丛的浪荡子,紧要时候半点也指望不上。

这般境遇下,稍稍脆弱一些的姑娘家只怕早就活不成了,黛玉能在荣国府寄居好些年,中间又有王夫人换药险些害了她去,可见其心性坚韧。

此时黛玉香汗淋漓,又扛了花锄回转。待经过陈斯远身旁,抬头瞥了其一眼,道:“如今你业已称心如意,又何必来管我?有那光景,我看不若多去寻宝姐姐耍顽。”

正要迈步而行,陈斯远却道:“妹妹这话我可不敢苟同。”见黛玉停步看过来,陈斯远才低声道:“明明是称了妹妹的心意,怎么妹妹反过来说是称了我的心意?”

黛玉略略蹙眉,须臾便想了个分明。若非陈斯远那一封婚书,只怕即便琏二哥将婚书遗落了,自个儿也得认命。从此寄居荣国府,等着外祖母促成自个儿与宝玉的婚事。

只是有些事一日不曾敲定,来日便说不得会生出变故来。谁也没想到大姑娘元春封了贤德妃,从此舅母便当了宝玉是国舅爷。想着舅母本就不待见自个儿,来日这婚事又岂能没有波折?

陈斯远之意,他当日不过给了黛玉另一种选择,黛玉自个儿思量分明之后,方才做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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