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撞的书生牢牢制住。
“放肆!退下!”教导团队长江伟宸厉声呵斥,手已按在刀柄上。
秦远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越过护卫的肩膀,落在那书生高举的白布条上,上面赫然写着:“苛政猛于虎,请统帅恤民”。
他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伟宸,放开他,让他过来。听听他要说什么。”
江伟宸有些犹豫,但在秦远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示意手下松开了钳制。
那书生挣脱束缚,略显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冠,脸上带着一种“为民请命”的悲壮神情。
他来到秦远面前,拱了拱手,义正言辞地大声道:“统帅!学生读过您在《光复新报》上的雄文,知晓您以‘光复华夏、驱逐鞑虏’为志,对清廷弊政深恶痛绝!”
“然,学生不解,既如此,为何统帅掌权建宁之后,所行之事,与您所言大相径庭,竟行酷吏之举?!”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脸色皆变。
江伟宸更是怒目而视,几乎要再次上前拿人。
秦远面色却依旧平静,抬手虚按,止住躁动的护卫,淡然问道:“哦?酷吏之举?此言从何说起?”
那书生见秦远并未动怒,胆气更壮,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统帅明鉴!光复军初入建宁,确有安民之举,学生亦曾感佩。”
“然,自月前颁布那《完粮纳税新章》以来,贵军下乡吏员,如虎似狼,搅乱我地方运行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税赋旧制,逼迫乡绅纳重税,动辄以‘抗税’之名,拘捕良善,甚至……甚至抄没家产!”
“此非酷吏,何为酷吏?!这与清妖横征暴敛有何区别?!”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乡绅乃地方基石,历代皆享优免,如今却遭此劫难,百姓亦惶恐不安,长此以往,民心尽失矣!”
听见这话,秦远就知道这书生就是个蠢人,不知道被谁鼓动着过来送死的。
“哼!”江伟宸再也忍不住,冷笑道,“统帅,跟这种迂腐蠢人啰嗦什么,定是那些被查了账、罚了款的劣绅派来搅混水的,绑了送交军法处,关他几天就老实了!”
秦远却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伟宸,若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下狱,那不正坐实了他口中‘酷吏酷政’的说法了吗?”
他转向那书生,淡淡道:“你说我施行酷政。那我问你几个最简单的问题。”
“种田纳粮,缴纳税赋,是不是自古皆然的道理?”
书生一愣,下意识回答:“是……是自然之理。”
“那好。”秦远步步紧逼,“有田者纳税,是否天经地义?”
“是……”
“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无田者不纳。此乃最基本的公平,是不是?”
“这……”书生语塞,感觉掉进了对方的逻辑陷阱。
秦远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我光复军的新政,核心便是如此:田多者多交,田少者少交,无田者不交。凡我军属家庭,还可享受赋税减免。”
“我且问你,这‘公平’二字,如何就成了你口中的‘酷政’?”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书生:“你是不是觉得,以往那些田连阡陌的大户,可以凭借功名、权势,享受优免,甚至将税赋转嫁给无地少地的佃户,才是‘善政’?”
“而我如今要让他们按实有田亩纳税,断了他们盘剥百姓的财路,便是‘酷政’?”
书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嗫嚅道:“自古……士绅优免,乃是朝廷体恤……亦可稳定地方……”
“稳定?”秦远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虽未提高音量,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你说的稳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