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意识沉沦,肉身崩溃的万分之一秒——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的求生本能。
混合着对体内,那狂暴饿死鬼的绝对掌控意志,如同黑暗中爆发的超新星,轰然炸响。
“血······湖······”
一个模糊到几乎无法辨别的意念,如同最后的火花。
在张宁濒临破碎的意识深处迸发。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
在他身体即将被无数规则撕碎的瞬间,皮肤之下。
那些如同凝固岩浆般疯狂跳动,试图破体而出的青黑色脉络。
猛地被一股粘稠暗红,散发着无尽诅咒与同化气息的力量强行覆盖渗透。
是鬼血。
那源自血湖,蕴含着吞噬与污秽本源的灵异之血······
在张宁最后意志的强行驱动下,鬼血不再攻击外敌,而是······疯狂地反噬自身。
如同最污秽的墨汁,瞬间浸染了他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血管、每一丝灵异力量······
嗤嗤嗤——
剧烈的腐蚀声从张宁体内响起。
那是鬼血在疯狂侵蚀他自身。
剧痛瞬间超越了所有外在诅咒的总和。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红浮肿,如同在水中浸泡了千年的尸体。
肌肉纤维扭曲融化,被粘稠的血浆取代。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软化。
甚至连他体内那狂暴的饿死鬼本源。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内部的“污染”冲击得微微一滞。
这无异于自杀。
用最污秽的灵异之血,强行污染,同化自己的肉身和灵异。
将自己······变成一个“活着的厉鬼”。
但就是这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在千钧一发之际,产生了诡异的效果。
那抓向他脚踝的惨白水鬼之手,在触碰到那层暗红浮肿,散发着浓烈诅咒气息的“皮肤”时。
猛地一滞。
那覆盖熔岩裂痕的焦黑手臂,在即将抓碎他头颅的瞬间,硬生生停住了。
腐烂头颅喷吐的恶臭诅咒,在接触到那粘稠血雾笼罩的“躯体”时,如同遇到了同类。
竟微微绕开。
直刺心脏的冰晶利爪,尖端在距离暗红皮肤寸许的地方。
骤然凝结了一层血色的冰晶,无法寸进。
最关键的,是那无数叠加冲突,如同死亡牢笼般的杀人规则。
在感知到目标气息从“活物”瞬间转变为“同类的诅咒聚合体”时。
那些针对“活物”触发的必死规则,如同失去了锁定的目标。
瞬间变得混乱迟滞,甚至互相抵消。
高温诅咒与极寒诅咒依旧在碰撞爆炸,尸毒恶臭与精神尖啸依旧在污染。
空间撕裂与时间迟滞依旧在扭曲······
但它们不再精准地,协同地锁定在张宁这个“点”上。
而是如同失控的洪水,在驾驶室内狂暴地肆虐,对冲,湮灭······
张宁的身体,成了这狂暴规则风暴中。
一个暂时被“忽略”的,散发着同类污秽气息的“礁石”。
噗通!
张宁的身体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但不再是之前濒死的状态。
他浑身覆盖着一层粘稠的,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血腥和诅咒气息的暗红血浆。
如同一个刚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怪物。
皮肤浮肿暗红,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