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月光照我,新能力,千面之月第二变!(4k第三更)(2 / 1)

人生际遇,总是奇妙。

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还是再会。

昨夜初见,拾荒者们像群野人,还是凶悍的持矛食人族那种……

可这次见面,他们就成了缩着脑袋发抖的鹌鹑。

都怪特管署,罪大恶极。

看把人家吓得……

这样想着,白舟探手入怀。

这个动作更是吓坏了拾荒者们——

是拿枪吧?怎么想都是拿枪!

这位杀红眼了的杀神,恐怕下一秒就要掏枪出来,顺手把他们全给突突了。

“大哥!大爷!我们错了!”

有个胆小的拾荒者,也是昨晚初见白舟时,“OiOi”喊得最凶的那个……

“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着,

“上次我们不该撵您走!更不该拿钢筋指着您……”

“实在是我们那地方太臭太脏,它配不上您啊!”

“……”

他倒是给其他人带了个好头。

众拾荒者们纷纷有样学样,对着白舟一顿哭天喊地,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白舟:“……”

知道的是在求饶。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舟死了。

跟哭坟似的。

有种自己已经被烧成灰烬,正要和人结婚的感觉……

——虽然另一半还完全没有着落。

然后,

在众人万分惊恐的目光聚焦中——

白舟无奈地摇着头,还是把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掏出了……

——一个被捏瘪的纸碗,皱巴巴的。

内侧隐约看见油脂痕迹。

雨滴落在上面,打湿纸碗的外壁。

短暂的惊恐后,众人的目光变得疑惑。

只有在远处人群里佝偻站着的老乔,呆滞在了原地。

“红烧肉!好吃!”

在雨中撑伞的少年,背对着尸山血海,面向一众跪伏的拾荒者们,肃容说道。

接着,他遥遥看向老乔。

他的视线仿佛摩西用来分海的拐杖,所到之处,人群纷纷散开。

白舟朝呆愣住的老乔眨了两下眼睛,大大咧咧竖起拇指:

“味道真不赖!我吃光了。”

“就是……提个建议。”

白舟表情认真地说——

“下次多放点儿料酒。”

“……?”

一双双错愕的眼睛,渐渐放松下来。

雨声越来越小。

水汽蒸腾,荒郊开始起雾。

渐渐遮盖住遍地的伏尸。

“真的……谢谢您了。”

拄着钢筋做拐杖,老乔缓缓走来。

他满脸复杂地看着白舟,震惊到了胡子翘起。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太多我们完全不曾了解过的神秘……以及神明。”

老乔敬畏地看着白舟,不知道是在脑补些什么。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尽管开口。”

“比如说,帮你处理一下那些人的尸体……”

“嗯……”白舟眨了下眼睛。

“我这儿,还真有件事想要你们帮忙。”

“什么?”老乔精神一振。

可白舟却笑而不语,只是转身看向拾荒者们,看着他们不安的脸庞,倏地呼喊出声:

“诸位——”

“请你们靠过来。”

他认真地说:

“我宣布个事——”

众人慢慢聚拢,或是感激、或是好奇、又或是不安地打量白舟。

在众人的注视下,白舟竖起一根食指:

“看这里。”

“——茄子!”

刻在指腹的微型仪式,

“啪”的一声绽放光亮,纯净的白光闪耀在每人眼中。

时间仿佛定格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他们不约而同露出茫然的表情,呆愣愣的。

——刚才还在感激白舟、询问是否需要他们做点什么的老乔,

这会儿正颤着胡子,呆呆地看着白舟,恍惚询问:

“你……是谁?”

“我?”

白舟嘴角勾起,轻松随意的回答:

“一个路过的普通人。”

接着,白舟幽幽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感受你的呼吸,逐渐变得平静……”

“让你的思绪变得轻盈……空灵……”

“转身,远离。”

“离开此处——再不归来!”

“……”

催眠的仪式,就此达成。

心理暗示已在拾荒者们的心里种下。

看着大伙踉跄离开的背影,白舟终于松了口气。

忘记此处的一切,远离这里分散生活,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也只有做回普通人,对神秘世界的一切都不知晓,才不会被不祥的知识追逐。

现在,所有知晓他们面目的人,都已被埋葬在此。

至于他们是否记得自己……

并不重要。

——冒险者,或者勇者不就是这样吗?

在有人遇险时,打马路过从天而降,救人于水火之中;

然后,在对方询问“英雄可否留下姓名,小女子愿以身相许”时——

笑而不语,不留名姓,骑上快马扬长而去。

潇洒的不行。

做一件事,只要这件事本身有意义即可,因为愿意做、想要做所以才做。

至于是否被人感谢,能否被人记住……这样的事对白舟本人来说无需在意。

何况,他们身陷的“水火”,起初本就是白舟带过来的……

雨终于停。

万籁俱寂。

夜色深沉,大雾越发浓重了。

等到众人都消失在白舟的视线,他也就要准备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不一定什么时间就有特管署的追兵杀至……

白舟正这么想着。

倏地——

他刚刚觉醒于心底的灵光一阵悸动!

心血来潮似的,冥冥中,有无比强烈的直觉警示着他……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遥遥盯上了!

仿佛,有某种极端的、沉重的危险正在逼近……

秋风未动而蝉先觉。

面对针对自身的恶意与危机,产生对应的直感,也是“心”的一种妙用。

正在这时——

“刺啦……刺啦……”

四下一片静谧的环境中,突兀响起对讲机的呼叫。

“是我。”

少校的声音,从持剑人队长身上的对讲机中传出。

“坚持住!”

“已经有人过去,算算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你们务必拖住白舟,千万不要让他跑掉!”

“收到立即回复!”

“……为什么没有答复?”

“……”

但回答他的,却是白舟的声音——

“他们没办法回答你了。”

白舟翻找队长的上半身,从他怀中掏出这块会说话的“铁疙瘩”,

他对着铁疙瘩回话:

“看来,你派的人还是晚了一步。”

“——承蒙少校大人这样看重,看来要尽快给少校大人准备一份回礼才行。”

“……”

从开始听见白舟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

少校那头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白舟,对吧?你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少校的声音,冷冷响起。

“冬天,一个农民发现一条蛇冻僵了,于是把蛇放到怀中暖着。”

“但蛇复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咬了农民一口。”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在此稍作停顿:

“我将你从一群晚城的愚民中提拔出来,但你却背叛了我。”

“——你就是那条毒蛇,白舟。”

“农夫与蛇?”

白舟眨了下眼睛,“这个故事……晚城似乎有另外一个版本。”

“开头也讲的是,农民发现一条褐色的蛇冻僵了,于是将它放到自己怀里暖着。”

故事的开端,十分相像。

但结尾却大有不同。

“但在第二天,农民就在捡到‘蛇’的地方,气哄哄地立了一块板子——”

“上面写着:不准随地大小便!”

少校:“……?”

“我的意思是——”

白舟的声音,通过对讲机的电流传来,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

“农夫只会因为捡到不合心意的东西生气。”

“农夫会捡毒蛇,恐怕也未必因为善良。”

“蛇毒可以制药,蛇身能够下酒……很有‘价值’,不是吗?”

“我,也是同样。”

“——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让‘蛇’活过冬天!”

于是……

对讲机的对面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最后,少校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

“白舟,我承认过去对你有所轻视。”

“也承认,你比我想的更危险、更狡诈、更能给我添麻烦!”

“我没想过,就连持剑人都能拿你没办法……”

“——但,那又怎样呢?”

“恭喜你。”

“接下来,你要直面的,就是我了!”

对讲机里,传来少校冰冷的笑声。

仿佛隔着对讲机,白舟都能幻视到他锃亮的大背头。

很难想象,那张总戴着大墨镜的死装脸,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拍张证件照看看。

对讲机里,少校的声音,再度传来:

“要不要猜一猜……”

“拜血教入侵时派出四名血袍长老,为何统统有来无回?”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神秘世界!”

拜血教入侵……

白舟心头一凛。

的确。

少校的身后,一定还站着不属于特管署本身的力量。

而且,这份隐藏起来的私人力量……

恐怕远远大于常规意义的特管署36号基地!

“你最好真有直面我的准备,也希望你的刀,和你的嘴一样硬!”

“——随便你怎么逃吧,白舟。”

少校最后说道:

“他已经来了……”

“他会有办法找到你的,而且很快。”

没人知道,少校口中的“他”是哪个。

但少校就是能斩钉截铁地如此预言,似乎很有底气:

“你会死——就在今天!”

“……”

“行吧,那我们都拭目以待。”

白舟回话的同时转头,小心看了眼身后的浓重迷雾。

暮色之下,烂尾楼的影子早就看不见了。

和少校的对话,不影响他这个日趋熟练的通缉犯,迅速逃离“作案现场”。

“晚安吧,少校大人。”

“你可得好好活着。”

白舟的祝福,实在彰显以德报怨的良好品质。

他真心实意的祈愿着:

“祝你能活过今年冬天。”

说罢,

“噗通”一声——

白舟将对讲机随手丢到路边的河里。

继续赶路。

“……”

老实讲……

与少校的对话,让白舟心头沉甸甸的。

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轻松,转眼就消失不见。

虽然顺利完成了救人的目标,可……

新的危机却也因此接踵而至!

那个少校——

那个少校,终于舍得从幕后走到台前了。

这对白舟来说,其实是一次胜利。

但……

少校的身上有太多神秘和未知。

他能够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只有真正直面后才能体会!

最起码最起码的——

能让少校现在还如此自信的倚仗,至少也该是4级非凡者了!

参考蜕变失败、没能变成面包汽车人的少尉军官就能知道……

4级,是非凡者一次恐怖的质变!

至少特管署36号分部,几名军官全部都是3级,一个真4级都没有……

但是,总而言之——

他还是先回据点一趟,和鸦汇合。

至少他在据点还有足够多的“布置”可以倚仗。

别看他刚才大显神威,但实际上……

或许,现在正是白舟最虚弱的时候。

短时间内,咒缚巨像不能再次使用,进入到冷却期中。

浑身仿佛肌肉撕裂似的疼痛,让他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这也需要修养。

而晋升2级“冒险者”,同样需要安静的环境与一定时间……

——时间!还是时间!

“……”

白舟一边趁着夜色赶路,一边在心里琢磨总结,时不时忧郁地叹一口气。

他隔着迷雾,看看天边乌云散去后,终于渐渐露面的白色月亮,心里有些碎碎念。

人生,真是如履薄冰。

被通缉的岁月可太刺激,一天能当三天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觉得明天就会被砍成十八段扔去河里与对讲机作伴。

今晚杀了那么多少校的人……

还不知道那个死装男,又要怎么在通缉令上对他一通编排!

可是——

像他这样刚做完好事的冒险者……能否也被命运眷顾一二呢?

白舟又开始幻想了。

他幻想月亮能多照一点儿月光在他身上。

正想着——

耳畔倏地传来“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

恍惚之间,大脑肿胀,一些幻象在脑海中接连浮现。

千面之月,候汝入梦……

伴随一声熟悉的低语在白舟的耳畔响起。

璀璨的月华,如雾如纱,汇聚于面前。

——仿佛人行河畔,月光独照!

从怀中自动飞出的《死海密卷》,一边吸收着浓厚的月华,一边对白舟灌输新的知识。

这些知识汇聚成螺旋涌入白舟的脑海,蠕动着,伴有低语般的幻听。

“这是……?”

读懂以后,白舟精神一振。

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千面之月》的第二变,

孕育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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