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上《平戎策》(1 / 1)

新丰楼设宴一过,司马光与底下人相互检举的罪状。无一例外都落到了江昭手上。

孔子为圣人,尚且有诛杀少正卯的恶举。

宦海沉浮,谁敢说自己的彻彻底底的清白?

作为百官之首的弟子,从罪状落到江昭手上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政斗进入了尾声。

零零散散的罪状送入吏部,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处罚结果。

副使司马光,贬儋州任昌化县令。

转运判官刘平,擢从五品团练使。

转运判官陈辛,贬一县县丞。

余下的官员,无一例外,要么是调任虚职,要么是贬官。

转运司上上下下,彻底换人。

新官上任不足两月,转运司官员就贬、撤了个干干净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不知何时,或许是转运判官刘平因擢升而太兴奋,吃醉了酒,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特别是说出了关于司马光的架空决定与抗税谋划,引得不少人注目。

这一来,不少人齐齐恍然,暗道小阁老讲究人。

毕竟,一旦江昭真的举证抗税一事,光州、冀州、同州,怕是都得遭到军队镇压。

政斗结果就要见分晓,司马光方才出来求饶,小阁老也大气的没有计较,可不就是讲究人。

起码,没有动不动就夷三族!

谁人知晓了内情,不得说一句小阁老心善?

舆论传开,小阁老之名,越发响亮。

转运司一方,特意调任的十三位进士齐齐擢升,都是一跃跳级,位列八品官位。

当然,跳级也得适当跳,不能太过分。

因官阶的问题,转运判官这样正六品的官职注定与十三人无缘。

于是,经江昭选拔举荐,挑出了两位判官的人选。

一人名为沈括,字梦溪,因父辈荫封而入仕,为官已有相当一段时间,擅长农田水利,主张改革。

一人名为薛向,以父辈荫封而入仕,擅长物资调配,聚财敛财。

除了沈括、薛向,以及十三位进士,江昭又适当简拔了二十余人,合计三十余人,重新构建了转运司官员班子。

如此,上下一心,江昭彻底掌握住了转运司。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

转运司,转运使厅。

江昭手持一封奏疏,斟酌起来。

奏疏题名:平戎策。

这是他将要上奏的奏疏。

最近,陕西可不太平。

陕西为边陲之地,紧邻着西夏、吐蕃。

其中,西夏为北,吐蕃为南。

河湟、青唐之地,为吐蕃政权。

河西之地,为西夏政权。

西夏、吐蕃两大政权,以河湟之地接壤。

大周、西夏、吐蕃,三者局势关系时常变动。

偶尔是大周、西夏联合对吐蕃,偶尔是大周、吐蕃联合对西夏,偶尔是西夏、吐蕃联合对大周。

局势变动,非常迅速,并以大周最为国力雄厚。

本来,以大周的国力,未必就怕了西夏与吐蕃联合,但奈何大周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十分国力,往往只敢用处五分,余下的五分则是得防范大周以北的辽国,以及大周以南的大理国。

大周、西夏、吐蕃、辽、大理,五大政权,唯有大周是与四大政权全部接壤,须得特意防范四大政权。

如今,江昭有意上书奏疏,却是因察觉到了西夏与吐蕃两国的脆弱,有意夺取疆域。

吐蕃一国,吐蕃王名为唃厮啰,乃是通过政变上位。

此人,有过两任妻子,分为是妻子李氏与妻子乔氏。

其中,妻子李氏生下了长子瞎毡,次子磨角毡,并于二十年前被废为尼。

这一来,唃厮啰的长子与次子自然不满,须知长子和次子可都是曾经跟着老父亲征战夺权的人,人脉威望都不低。

如此,长子瞎毡、次子磨角毡,都相继独立政权,形成“一父三政权”的分裂局面。

三子董毡为乔氏的儿子,自幼受老父亲宠爱,也是唃厮啰政权的实际继承人。

近些年,唃厮啰病重,不曾想长子瞎毡与次子磨角毡身体更差,两人都在三年前相继去世。

就此,子一代去世,孙子一辈上位掌权。

瞎毡与磨角毡时期,一父三政权,但好歹也是亲生父子,血浓于水,并未有太过强烈的摩擦。

孙子一辈掌权,态度就彻底不一样。

瞎毡与磨角毡的几个儿子,甚至都没有见过祖父唃厮啰,血脉认可几乎没有,杀伐起来可一点也不留情。

吐蕃政权,本就是一父三政权,孙子一辈上位,政权就更是分裂了不少。

自从唃厮啰病重,吐蕃国内相当动荡混乱,时常有内斗兵戈之争。

西夏一方,则是幼主即位。

十二年以前,西夏太祖李元昊去世,两岁的新帝李谅祚登基,太后没藏氏垂帘听政。

时至今日,李谅祚十四岁,也并未正式掌权,实际掌权者是他舅舅没藏讹庞。

母族掌权,幼帝争权,内部自然相当混乱。

而为了掌权,幼帝李谅祚于从两年以前就特意向吐蕃发起了入侵,为的则是借杀伐之名,掌握军权。

吐蕃一方内斗,相互夺权,还得防范西夏。

西夏一方,也是舅甥争斗。

相较而言,大周已经解决了立储问题,政权无疑是稳定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西夏与吐蕃的政权争斗问题,江昭与王韶、蒋之奇、沈括、薛向等人探讨过不止一次,都认为这是趁机夺回疆土,大败西夏、吐蕃的好机会。

本来,要是没有江昭,三方政权就都会动乱。

吐蕃分裂,西夏政权,大周夺嫡。

都一样烂,大周能自保就已经是上上之选,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趁机争夺疆土的事情。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江昭的缘故,大周政权起码提前稳定了十年!

百官之首,更是他的老师。

这样的机会,天时近乎拉满,实在太少见。

也因此,江昭意欲上一奏疏,尝试杀上一波。

读了两遍奏疏,没发现什么问题,江昭又特意书写了两封信。

奏疏连着书信一并交于书童禾生,江昭吩咐道:“一封书信送到汴京仲怀手上,一封书信送到汴京韩师的手上,奏疏交于韩师,让他帮我呈奏官家。”

前些日子,顾廷烨特意送来了一封信报喜,说的是他考上了秀才的事情,并决定在盛氏私塾持续深造的事情。

对此,江昭并不意外。

顾廷烨此人,本就是文武双全,否则也不会与盛长柏一起参加春闱大试。

拢共算一算,从顾廷烨去读书,一直到参加春闱大试,也方才八九年的时间。

九年时间,速通科考一途。

这天资,岂是尔尔?

这次,既然有意从西夏、吐蕃下手,肯定是有战事发生。

顾廷烨为人有勇有谋,肯定得召集过来相助。

一方面,顾廷烨可助力他掌军。

另一方面,也是要带兄弟升官发财。

“是。”

一封奏折,两封书信落入手中,禾生连忙点头,大步往外赶去。

江昭双手背负,举目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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