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蜡烛全部熄灭着,只有远处的天边和银色的幽灵发出些许光亮。
“早上好。”
希恩的余光注意到走廊里的火把和灯笼在逐渐亮起。
“早上,还是晚上,并无区别。”
格雷女士的目光飘向了远处。
希恩并没有立刻回话,他的余光注意着偶尔有了巫师经过的走廊,有些明白过来。
这样看,幽灵应该是无法睡觉的。
也就是说,成为幽灵后,他们不能生,不能死,没有知觉。似乎只是思想在世间游荡,永远下去,没有终了。
对于活了几百年的人来说,死亡就是终于休息了。
而一旦成为幽灵,便永远没有选择的机会,永远无法休息。
而且幽灵是一个比较“低等”的存在,他们不能饮食、触碰,不能干预活人的世界,甚至连思想都极为低级。
比如他们知道一加一为二,但是却无法解释为什么。
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摸不着,什么事都能见证却什么事都不能干涉,什么都能经历却不能思考……以自己的不变经历他人的万变,这是极为痛苦的过程。
也是很少巫师会选择这种生存方式的原因之一。
“或许你该歇息了。”
希恩说。
“格林,脑袋里总有令人哑然的荒唐想法。”
格雷女士摇摇头,笑了,
“叫我海莲娜吧,格林。按理来说我应该讨厌你,但像你这样,像她这样的人,实在无法……你要上课了,格林。”
“还有五分钟二十三秒。”
希恩点点头,回答道。
“嗯,我就说,和她很像。”
格雷女士注视着希恩。
只有面对小巫师的时候,她才会提及到那个人,才敢回想起和她有关的一切。
“你也是。”
希恩自然想到了拉文克劳,她也是这样说的。
脑袋里总有荒唐想法……
“呵……”
格雷女士自然是不相信的。
一个可耻的背叛者,谈何与拉文克劳这样的伟大姓氏产生联系?
她凝望着远处的雪山,它很高,被白雪覆盖着,纯净、洁白。
她灰色的眼睛逐渐暗淡了。
“我想,只有当拉文克劳女士承认背叛的时候,海莲娜小姐,也许你才算真正踏上了这条道路。
在此之前,一切责骂都无碍。”
希恩缓缓说道。
当然,在任何道德层面上,背叛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也许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海莲娜·拉文克劳的容身之处。
只是,除却罗伊娜·拉文克劳外,有谁能审判她的灵魂呢?
他们只是……局外人。
“格林……”
海莲娜怔怔地笑了,
“我没见过你这么多的话,这么有趣的样子,这让我想到了许多年前的汤姆·里德尔。
或许你说得有些道理,也的确让我可耻的生活得到了些许喘息,但是格林,我感谢你,并请你不必为我的事情烦忧了。”
她委婉地拒绝了,而希恩早有预料。
“海莲娜小姐。”
希恩说。
海莲娜低叹,又看向他,即使他再怎么打扰自己,也总是不让人厌烦的。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如果您愿意听些故事的话……”
希恩又说。
“我不会拒绝你,格林,你知道这件事,但请你别总是得寸进尺。”
海莲娜飘走了,
“对了,你还有一分钟。”
希恩上课会迟到吗?
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难度不亚于巨怪战胜了邓布利多。
所以,当希恩抵达变形术教室的时候,小巫师们也没全部落座。
不过这终究是有些奇怪的,毕竟希恩向来习惯早到。
用霍格沃茨里小巫师们的话来说,你可以在格林先生身上找到一切学好魔法的品质。
米勒娃·麦格的目光在他身上稍稍停顿,便开始宣布这一节变形课的主题:
把小白兔变形成拖鞋。
小巫师们顿时忙碌起来。
“砰!”
希恩后面传来一声巨响,西莫的魔杖从手里滑落,使课桌的一条腿突然爆炸了。
麦格教授用她自己的魔杖一挥,把桌腿复原、又安了上去,然后她转过身来,下意识看向希恩。
他安静地练习着变形术,一次次让窗外城堡的雪地出现几十只白兔。
即使他的变形术技巧早已进阶,却依然没有独属于天才的那种急功近利。
或者说,这样的巫师才能被称作天才?
米勒娃·麦格很满意,转而依次指导起练习的小巫师们。
“手势要果断,脑袋里必须有着清晰的意向……”
她严厉地说,
“很好,各位,你们可以看到,韦斯莱先生已经成功了!”
罗恩?一旁的哈利从来没有想过,罗恩有一天会这么出挑。
班上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教室里一阵嘁嘁喳喳,全部探头探脑地看向罗恩。
“你们可以仔细看看,拖鞋上没有耳朵,很不错的变形,韦斯莱先生。”
她又说。
罗恩脸色发红,麦格教授的话听起来十分耳熟,就像是希恩会说的:
“罗恩,你成功了,很不错的变形。嗯,我想你很擅长这个。是熟手。”
有时候罗恩会觉得希恩的标准很严格,让一个死物活起来,居然只是算做“中阶变形术”。
让这个“活物”到处乱窜三分钟,居然只能算是熟手。
可一想到希恩能让密室的土地凹陷,把十几米的蛇怪困住,罗恩又觉得情有可原了。
变形课教室里除却各种动物的叽叽喳喳声,就多是围绕着罗恩响起的惊叹了。
惊叹的中央,罗恩不由自主地看向认真练习的希恩,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几十只雪兔子蹦蹦跳跳。
……
下课后,希恩魔杖一点,巫师之书快速收缩成挂坠,他也迅速离开了教室。
可就在教室门口,他却被堵住了。
“希恩……”
罗恩展露出一副不像他的扭捏来。
他的身后,赫敏和哈利已经好奇地躲藏了起来偷听。
“嗯。”
希恩扫了一眼罗恩身后,停下了脚步。
“我很早就想说了……”
罗恩像是要豁出去了一样,
“你知道,我以为我永远也不可能像是……弗雷德他们那样。
哦,可是你制定了变形术标准,帮助我们练习,还分享了最详细的笔记……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以为我什么也办不到,但你的标准让我不用再迷迷糊糊地摸索……对了,这就是我最想要表达的。
如果没有这套标准,我的……一部分,会永远在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