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朝佩也没想到,太子会搬来东院。微微张了张口,但到底是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她今日浑身酸痛,也没办法跟着贺予诺出宫了,等贺予承离开后,她便重新回去躺下。崔姑姑细心地派了两个手轻的小宫女给她按摩,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陶顔言得了消息,眉头一挑,她就说儿子是贺临璋的崽,这猴急样应该遗传到一些才是,看来之前果然是新婚过渡期不太熟悉,现在熟了之后往后只会更熟了吧。
转眼到了苏星要入东宫的日子,她的接亲仪式相较于迎娶太子妃来说要简单许多,不过顾家也给办得风风光光,连同宫里送来的聘礼,顾家又加了几十抬,一路吹吹打打送进宫去。
背她上喜轿的是顾枫杨,他与段家二小姐段梦婷的婚事已经定下,今日,段梦婷随母亲一同来观礼,还送了添妆。段家此举,是借机会与苏良娣交好,更是与顾家交好,一切都是为了已经进东宫的太子妃。
苏星坐在花轿里,心里五味杂陈。她本以为自己会嫁个平凡人家,安稳度日,却不想遇见了太子,更与太子情投意合,即将成为他的枕边人。这际遇,是天大的福气,更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梦。
花轿一路抬进了宫,苏星被搀扶下轿,来到长乐宫。
贺临璋没有出席,苏星被搀扶着给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行礼。后宫其他嫔妃自是再度分坐两侧看热闹。人群中,梁妃时不时打量着太子妃,等礼成之后,率先说道:“恭喜皇后娘娘,前后不到三个月,又添新儿媳。”
贺予承皱眉,母后的儿媳唯有太子妃一人,这梁妃是在挑事的吧?他抬眼朝段朝佩看去,就见段朝佩的脸色果然有些不正常。
苏星双拳捏紧,她显然已经意识到梁妃是在挑拨,眼前的形势于她十分不利。
还未想好该如何应对,就听周淑妃淡淡道:“梁妃姐姐怎好在太子妃面前替皇后娘娘认下新的儿媳?今日苏良娣第一日入宫,让太子妃难堪的话还是少说为好,免得坏了气氛。”
徐妃扯了一下周淑妃,想叫她不要挑明了说,免得让各方都下不来台。
但周淑妃语速快,根本不顾徐妃的拉扯,一转眼便把话都说完了。
贤贵妃轻咳一声:“梁妃想必也不是故意,近来汤药服得多,头脑晕沉,说错了话也是有的。”
贤贵妃递了台阶,梁妃冷笑一声就着梯子下:“是啊,这太医院的汤药确实每日都送来,又苦又难喝。是药三分毒,弄得臣妾现在脑子转不过弯,口比心快。皇后娘娘,太子妃,还望你们别往心里去。”
陶顔言冷笑,不快已经被挑起,梁妃倒是又想全身而退了?她笑笑道:“这人的心境容易影响病情,本宫想着,你久居深宫,怕是对你养病不利,这样吧,西山行宫环境清幽,你收拾收拾搬过去住,多接触自然山水,心境开阔一些,也就不会时刻把心思放在别处,也许好得快些。”
梁妃一愣,这是……要将她软禁在行宫?
“贤贵妃,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吧,三日之内,务必送梁妃过去。”
贤贵妃道了一声是,看向梁妃的眼神都带着冷意。
梁妃想求情,双儿直接上前将她扶住:“奴婢送梁妃娘娘回宫休息,娘娘合该静养,少出门才是。”双儿暗中点了梁妃的哑穴,她嘴巴乱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就这么被大力的双儿给架走了。
苏星目睹了全程,没想到几息之间,局势瞬息万变,皇后娘娘一下子就决定了一个高位嫔妃的命运。
她低垂着头,没敢哼一声,只一双冰凉的手,透着她内心的忐忑。
段朝佩面色恢复了一些,恭敬道:“东宫已经设下喜宴,请母后与各位娘娘移步吃席。”
太子妃大婚的时候是满朝文武吃席,苏良娣大婚,宴席只摆在东宫,出席的也只有后宫这些人。
陶顔言点点头,望向贺予承:“本宫携各宫嫔妃先过去,你们两个去长春宫请完安就过来吧。”
贺予承颔首,看着段朝佩亲自扶了陶顔言移步东宫,这才带着苏星前往长春宫。
席面是段朝佩亲自安排的,她也一路陪着各宫嫔妃说笑,把一场婚宴办得风风光光。
贺予承看着她满场带笑地应酬,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隐隐发酸。酒席还未结束,段朝佩便把贺予承撵去了西院,直到皇后与众嫔妃都离开,贺予诺也被段朝佩打发走,她才收起脸上的笑,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房中。
“太子妃,要先洗漱歇息了吗?”翠翠低声询问,看着太子妃闷闷地坐在梳妆台前却不卸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出去吧,我会自己来。”遣了翠翠出去,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段朝佩这才默默垂泪。
她其实早就知道,太子不可能只有她一个,现在不可能,将来更不可能,可到底还是个未满十八没看破红尘的小姑娘,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和适应又是另一回事。
烛影绰绰,将她孤清寂寥的身影拉得很长,蜡烛的灯芯噼里啪啦炸开,混着少女的轻声低泣,渐渐淹没在晨曦里。
陶顔言没有去过问东宫的侍寝安排,只叫了崔姑姑过去,嘱咐她万事要以太子妃为先,若是苏良娣有哪里做得太出格,一定要及时提点,不要因为苏良娣是顾将军的义女就偏心于她。
好在苏星不是个挑事的,自从入了东宫之后,就深居简出,平日天天去太子妃跟前请安,刮风下雨都不落下,万事都要问过太子妃她才去做,从不逾越。
太子大婚两年,段朝佩率先有孕。满朝文武看到机会,纷纷进言,想给太子纳妾,目的是将自家的姑娘送进东宫去。宫里的娘娘们为了自家的侄女、外甥女也没少在皇后面前吹耳边风,不过陶顔言一概不松口。只说太子的事,太子自己做决定,把主动权全部交到贺予承手上。
贺予承每日除了协助贺临璋处理政务,其他的心思全都用在了照顾段朝佩身上,太子妃害喜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他每日只好亲自下厨,给她炖一两个清淡的汤羹,再看着她一勺勺吃下去,根本没功夫管些杂七杂八的。
后宫摆烂日常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