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质问,如同龙吟虎啸,振聋发聩,瞬间响彻云霄,在连绵的山峦间激荡,经久不息。
吞天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他死死盯着我,心中天人交战——真要是对我下死手,万一真的触发了那传说中的盘古虚影,恐怕今日陨落在此的,便是他自己了!
我悬在半空,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看着吞天那犹豫不决的模样,我在心里默默捏了一把汗——今天还真有可能糊弄过去!
“吞天,你今日伤了我这么多同伴,气也该消了。”
我见好就收,语气放缓了几分:
“不如就此作罢,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魔神殿还是你的魔神殿,但这魔界的天,以后可不能由你一人说了算。”
“对对对!”
欧冶霄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
“今天大家都杀红了眼,也都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们上古十大魔主,今日迫不得已出关,幸好及时阻止了这场魔界浩劫,要不然……”
人群中,不知哪个魔族老怪突然高声喊了一句,显然是想借势下台。
“主人,您看……”
烬苍邪小心翼翼地凑到吞天身边,欲言又止。他看着吞天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另一边,刚刚从濒死状态醒转过来的魔神殿九大护法,此刻却是满脸苦涩。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若是吞天魔神真的答应了和谈,他们九人又该何去何从?他们的子弟家族,又该如何自处?
“哼……”
我见吞天迟迟不语,缓缓从空中落下。心中一横,再次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摆出一副不愿再与他纠缠的模样,朝着身后众人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无比,生怕露出半点破绽。就在我即将走到同伴身边时。
“你唬我!”
吞天陡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手中那杆通体漆黑、缭绕着怨魂戾气的斩魂长矛,裹挟着撕裂天地的锐啸,径直朝我后脑勺刺来。
矛尖尚未及体,森寒的魔气便已洞穿衣袍,刺得后颈皮肉阵阵发麻;那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塌陷,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我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侧身躲避,可一股磅礴浩瀚的禁锢之力。
却如万年玄铁铸就的牢笼,瞬间将我死死锁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半分。
也就是这一瞬的功夫,斩魂长矛的矛尖,已即将抵到了我的后颈!
“不要——!”
“快住手——!”
“萧轩危矣!”
一阵阵惊惶失措的呼声,从四面八方炸开。我眼角的余光里,一道白色身影快如惊鸿,裹挟着簌簌破空之声。
不顾一切地朝我扑来。那身影纤细单薄,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竟是妹妹王雨芯!
她瞬间挡在我的身后,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狂风中摇曳却绝不弯折的白梅。
“不要!”
我睚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拉开她。
可那禁锢之力却如附骨之疽,任凭我经脉鼓胀、气血翻腾,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斩魂长矛的寒光,映亮了她惊恐却倔强的眼眸,距离她的额头,不过三寸之遥!
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笼罩了整片天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斩魂长矛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猛地顿住了。
矛尖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溅起漫天细碎的火星,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然出现,稳稳地攥住了长矛的杆身。
那手掌看似普通,却仿佛蕴藏着乾坤万象,任凭矛身上的怨魂嘶吼、魔气翻涌,也纹丝不动。
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立在雨芯身前。
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虽未刻意释放。
却让天地间的魔气都为之退避,连呼啸的狂风,都似在他身前敛去了锋芒。
“吞天,”
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如金石落地:
“我看你是活腻了,竟然敢对我的女儿出手。”
我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当场宕机。敢情这突然杀出来的救星,是我亲爹啊!
可这也太偏心了吧!
我这儿子刚刚被吞天摁在地上锤,打得筋断骨折、口吐鲜血,差点魂飞魄散,也没见您老人家露个面啊!
怎么妹妹才刚冒头,您就跟瞬移似的钻出来了?
吞天抓着长矛的手猛地发力,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如铁,周身魔气疯狂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魔焰。
可那杆无坚不摧的斩魂长矛,却像是嵌入了万年寒铁铸就的熔炉,任凭他如何催动魔气,都纹丝不动。
“爸爸……”
王雨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她转身扑进中年男子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这下知道外面的凶险了吧?”
中年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目光扫过吞天的时候,却又冷得像冰:
“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认不清你的身份,比如这个小魔头。”
话音落下,他手掌骤然一松。
吞天本就用尽全力往后拉扯,此刻骤然失力,顿时重心不稳,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踉跄着朝后跌出十几丈远,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片铁青。
“他……他是你女儿?”
吞天死死盯着中年男子怀里的王雨芯,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被这个答案震得不轻。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中年男子背着双手,微微昂起下巴,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那副臭屁的模样,看得我牙根痒痒:
“赶紧赔罪吧,或许本圣主还能饶你一条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