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见曹掌柜问东问西,实在不耐烦。
毕竟这么黑心的牙商,跟他打交道,分分钟被卖了。
有话直说:“曹掌柜,你是不是看中俺们的蓝布?要是看中,就直接说。俺向来说话直接,你也直接说,俺才明白。”
曹掌柜一噎。
他知道程顾卿说话直接,想不到如此直接。
做买卖哪能这样直接,必须死磨烂磨最后磨出交易才有成就感,直白白的交易,一点也不符合牙商的本质。
曹掌柜依旧打哈哈地说:“程娘子,哪有什么看中不看中,像我们这些牙商,什么东西都能收,什么东西也能不收。呵呵,我只是好奇想看看。”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程娘子要是卖给我也可以,也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程顾卿暗暗地翻了翻白眼。
开门见山地说:“既然曹掌柜没看中,那就算了。曹掌柜,布料看过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得要回铺子看铺了。”
曹掌柜满头黑线,程娘子的态度哪里是做买卖的态度啊。
自己一个大好的牙商,一个大好卖货的机会,怎能说这样得罪他的话呢?
只是想到程顾卿光长个子,脑袋空空,曹掌柜就原谅她了。
笑了笑说道:“程娘子啊,你们的布找到买家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徐家村的二号憨憨徐大憨乐呵呵地说:“曹掌柜,俺们还没找到买家哩,呵呵,你能给俺们介绍吗?”
听到曹掌柜给介绍买家,徐大憨那一个高兴啊。
徐家村一号憨憨徐老大也笑呵呵地说:“曹掌柜见识多广,呵呵,能给俺们介绍买家,实在太好了。曹掌柜,俺们多谢你了。”
剩余稍微有头脑的徐家村汉子:.....
看来憨憨们只是适合做苦力,用脑子干活时得把他们关起来,免得说错话。
曹掌柜眼珠子溜溜转,笑容满满地说:“哪里用得着舍近求远,我就是牙商,这些布卖给我就行了。”
曹掌柜看到蓝色印花布后,的确大感兴趣。
主要是没见过这样蓝色底印花的,实属独特。
虽然布料的质地一般般,但样式新颖,卖一个新鲜也可以。
像他这种走南闯北的牙商,见识多广,只要玩意特别不一样,就一定有买家。
曹掌柜继续说:“不过我买这批货的前提得要洗一洗,看一看掉色轻度,如果太掉色,我是不要的。上次被骗惨了,实在不想再骗了。”
其实哪里有被骗惨,曹掌柜是摆明知道那批货掉色严重,抓住这一点,开了一个超级低价格要了。
嘿嘿,过程中自然是差货当中等货卖掉,赚得盆满钵满。
像他这样牙商,说话得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地往外面说去骗人。
大壮和二壮正想打水来,验证自家的布料十足十的好。
程顾卿倒是想开口了:“曹掌柜,想要俺们这批货也行。”
指了指曹掌柜手中拿的大白花棉质印花布说道:“这样的一匹布卖600文。”
随后又让小弟们拿了一匹麻质印花布说:“这样的一匹卖500文。”
曹掌柜瞪大眼睛,大声说道:“什么,程娘子,一匹布竟然这么贵?”
话是这么说,曹掌柜又看过价格低的麻质地印花布,一摸上去,手感就不怎么好,非常普通的麻布。
皱着眉头说:“程娘子,这样的一匹麻布也要500文,实在太贵了。”
程顾卿理直气壮地说:“曹掌柜,俺们向来实诚,跟你说实话,无论是棉布还是麻布,都是市面上普通的布料,俺们要卖的就是一个色彩和花样,这在市面上很少有的。
曹掌柜,一匹麻布和棉布多少钱你比俺们都知道,俺们又染色又印花,费的功夫不少,俺们也就赚那么一丁点,都是辛苦钱。”
曹掌柜沉默了好一会儿,并没有讨价还价。
而是说道:“程娘子,我的要看一看你们的固色怎样,价格甭管多便宜或者多贵,一下子掉色,那都是劣质货。”
对于这一点,程顾卿认可:“行,俺们就给你看看,等你看完后,一定非常满意。”
如法炮制,很快地上来井水和热水。
这么那么地揉搓后,曹掌柜伸出头一瞧,发现桶里的水的确只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和外面的那些掉色天差地别。
大壮和二壮又分别打了一盆冷水和热水,让曹掌柜亲自揉搓。
曹掌柜使用了洪荒之力,两只大肥手使劲地搓啊搓啊,搓的布料面目全非。
大壮心疼地说:“曹掌柜,洗衣服不用这么大力,布料快被你搓破了。”
毕竟徐家村使用的胚布一般般,曹掌柜力气又大,一不小心,还真把布料搓个洞出来。
曹掌柜把试验布拎起来,看了看,暗暗满意。
面上却不显地说:“程娘子,你们家的布还是掉色啊,你看看水里的蓝色。”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第二趟水根本看不出什么蓝色,有也需要火眼金星地去看,曹掌柜摆明说大话。
程顾卿摇了摇头说:“曹掌柜,俺们的布掉色已经够浅了,要说不掉色那是骗你的。俺们向来实诚,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布料你也试验过了,效果怎样你比俺们还懂。”
曹掌柜的确懂啊,程顾卿的固色是他见过最好的固色。
这批货,除了布的质量一般,其他都算得上非常好。
曹掌柜是很希望能拿下来。
想了想说道:“程娘子,虽然你们的布还是掉色,但当便宜卖也是可以的。这样吧,麻布质地的200文一匹,棉布质地的300文一匹。如果这个价格可以,这批货我全要。”
已经问过徐家村带了多少匹布,足足800匹。
曹掌柜能吃得下。
程顾卿听到这个价格气得吐血。
她知道黑心曹掌柜黑心的,想不到如此黑心。
曹掌柜给的价格正如他们收购胚布的价格,经过加工染色印花后,还是卖胚布的价格。
程顾卿真想一棒槌把曹掌柜打晕。
这么没诚意的买卖,直接拒绝:“曹掌柜,棉布600一匹,麻布500一匹,要就要,不要下次再合作。”
不喊一声“滚蛋”,已经是程顾卿最好的修养。
不想说再多,害怕忍不住把曹掌柜打得死翘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