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春种秋收(九)(1 / 1)

蔓菁和芥菜地相邻,不过没有大人劳作。

大家先紧着白菜,担心白菜受冻,砍完白菜再起蔓菁和芥菜。

蔓菁呈圆形状,香瓜大小。

芥菜呈锥状,上大下小。

蔓菁有红白之分,其实就是换了一件衣服,口味基本一样。

不过红色看起来喜庆,大家都选红色的,说红的比白的好吃,其实是心理作祟。

蔓菁成熟后,漏出土地约四分之一,颜色和个头很好判断。

不像芥菜,都深入地下。

蔓菁和芥菜叶子也有区别。

二者都是花叶子,蔓菁叶片肥厚略大,芥菜叶子薄且散碎发干。

蔓菁叶子可以喂猪羊,芥菜叶子可以腌制,也可以编成辫,挂起来晾干。

第二年春天,取下洗净泡水切小段,和上切丁的土豆,猪荤油量大点,蒸包子,芥味浓郁,别有风味儿。

蔓菁和芥菜要分开腌制,要不容易串味儿。

腌制蔓菁放盐量略小于芥菜,腌制好的蔓菁微酸多汁果肉发软。

芥菜腌制好咸味适中,爽脆发干且芥味儿浓郁。

蔓菁可能与放盐少有关,第二年夏天容易坏。

芥菜没有这个问题,安排妥当的人家可以吃到对年。

李之重考虑过蔓菁腌制后的弊端,但延续至今,或许正是孝道的一种体现。

牙口好吃什么咸菜都行,对于牙口不好的老人,蔓菁正好弥补了他们咬不动芥菜的缺憾。

咸菜这种菜品,从古至今,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既是辅菜也是主菜,是穷苦人家不可或缺的食材。

李之重也拔了一个个头适中的红蔓菁。

太大了可能虚芯,太小不够忙乎的,适中汁水最多且嫩。

抖去蔓菁上带的土,又用叶子搽了一遍,剥皮,蔓菁皮微辣为小伙伴不喜。

剥皮后的蔓菁白的耀眼,不时地渗出一些汁水,显的白嫩欲滴。

咬一口,那脆甜都有在秋日的暖阳下赋诗一首的冲动。

不过吃多了糟心,放屁奇臭无比。

李之重又拔了两个,去叶后装在兜里,那是给弟弟妹妹准备的。

后来想了想,又拔了一个,毕竟是一口鲜,看奶奶吃不吃,老太太关键有牙。

回到家里,已是十一点半了,李之重赶紧做饭。

今天是土豆白菜汤汤玉米锅贴贴,现在的他是家里的绝对大厨。

有他主动承担,母亲马玉仁乐得偷懒,只是有些费油。

不过饭菜大人小孩交口称赞,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拿回的蔓菁获得了老小的一致认可,一人一个显的有些欠缺,等过几天分回来有的吃。

大白菜每家按照人头每人六十斤已经分了回来,李之重家分了三百六十斤,堆放到檐台上。

白天需要人看管,怕鸡啄羊吃。

分菜的第三天,队里放假,专门给社员腌菜腾出时间。

腌酸菜有两种方法,生腌和熟腌,用的都是大瓮。

生腌比较简单,白菜去蒂,剥去腐烂发黄的老叶,清洗。

大的破开两半,小的直接入瓮,放一层白菜撒一层盐。

盐是大青盐,发青发黑,块儿状,价格便宜且腌菜味道好,先要在碾盘上压碎,不需要过箩。

瓮满后,用一块儿大石头压在上面。

一两天后,白菜脱水下沉,拿下石头,再续满大瓮,再压,直至不再下沉为止。<最西部als吉兰泰盐场,是ng中西部食盐的主产区。

明清甚至民国年间,吉兰泰的盐包通过骆驼运输到黄河边上。

然后顺流而下,到包头南海子渡口卸下,再分发到各地。

最早的渡口在莎拉齐一带,后因黄河改道渡口选在了包头东河南海子。

据邻村一位儿子就职于吉兰泰的唱过戏的大妈称,吉兰泰腌菜不用瓮。

家地下挖个坑就是盐坑,把菜扔进去就不用管了。

多会儿想吃多会儿捞,惹得一众妇人艳羡,果然是唱戏出身,编的和戏文似的。

一年大妈吉兰泰探亲,携带三麻袋咸盐胜利归来。

吃瓜的群众深受刺激,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到死也吃不完,”有说“吃死也吃不完。”

“恨人有笑人无”这种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熟腌加了一道工序,就是入瓮前过一遍开水。

加速其脱水,升高了瓮内的温度,加速发酵,酸的比较快。

用不了十天半月就可以勉强食用了。

过水本地人称“拉白菜”,李之重很不喜欢这个工序。

冷冷的秋日家里,炉子还没点燃,“拉白菜”一淋一地水。

家里更是阴冷了许多,还湿漉漉的,大人们其实也不喜欢,只是想着早点能吃。

三百六十斤腌两大瓮还剩下点,放在窖里可以现吃。

这两瓮可以吃到来年七月初,是土豆的黄金搭档,也是穷苦百姓的日常。

穷汉相亲据说要借很多东西,衣服和粮食自不用说。

酸菜也要借,细心地女方家人甚至会检查菜瓮和土豆窖。

腌咸菜用的是三只瓮或五只瓮。

一个是芥菜瓮,一个是蔓菁瓮,本地一般是干腌,也叫干埋。

收获的芥菜去泥、去樱和去梢,左右两刀去须。

大的一破为二,清洗干净,暴晒两天。

加一层盐加一层芥菜,盐量为十比一,樱子放在最上面。

每层都要排紧压实,封缸一月后可食用。

蔓菁的做法差不多,盐量略少,口感微酸。

十一月初,土豆和萝卜开始收获了,收土豆萝卜本地人叫“起”,形象生动。

生产队起土豆中午不回家吃饭。

带上两口大锅,半袋子小米,一担桶(取水用的)。

心细的女人带个饭盒,没饭盒的拿个碗,啥都不带的,洗洗锹头也可以用。

筷子是草棍儿或柳条。

到地里后,先起几垄土豆。

挑选大小适中的表皮发涩的土豆,大小适中熟的快,表皮发涩瓤发沙。

用柳条编制的筐装起来。

地头先挖两个地灶子,用来架锅熬粥。

另外再挖几个小坑生起大火。

等小坑装满热灰时放入准备好的土豆,再在上面加柴火。

烤制半个小时左右,从灰里面掏出。

烤好的土豆表皮焦黄,掰开,瓤白沙面,冒着热气,惹得一众社员垂涎。

不停地烤,不停地吃,直到没人再要了为止。

有些节省的人家起土豆的头天晚上就不吃饭了,就为这一顿。

这时的土豆地也是孩子们的乐园,吃是主要的,玩是捎带的。

土豆地还有一个乐趣,就是莫名的出现一些西瓜蔓或香瓜蔓。

结着几个秋瓜,虽不大但很甜,关键是稀缺。

孩子们一垄一垄的仔细查看,唯恐有漏网的。

远处忽然听见一片欢呼,那是有个幸运的家伙又有收获。

这种好运李之重在包产到户后,家中的土豆地里才有斩获。

至于西瓜和香瓜是怎么长起来的,种子又是从哪里来的,李之重后来分析极有可能是农家肥里带去的,不过是休眠期长了些。

萝卜种植目的就是为给七顿半饺子做配料。

虽说是配料,却有枝强干弱之嫌。

首先它的用量是肉的两三倍,最高可达四五倍,用量和家人数成正比,和光景好坏程度成反比。

一般每个生产队都种的不多,一个人分个十斤八斤的就够了。<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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