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宇披甲率数十亲卫冲下杏山那一刻他心里有些后悔 不是害怕,是冷! 即便他穿了厚厚的棉衣又披了甲戴了手套,覆了面,可那冷风还像刀子割肉一般冷他全身痉挛。 那一刻他真的好想回营 但下一刻他就把这个念头熄了! 他冷,那些普通士兵更冷! 如此严寒还要激战,士兵难免心有怨言! 这个时候他出战恰是最能提振士气的。 一口气纵马数里,战马略疲放缓速度,却在这时远处一条火龙迎面冲了过来,众亲卫立刻拔刀张弓戒备,常宇凝眉不语。 “督公大人,万万不可!” 不成想,那火龙却是马科率数十亲兵,刚至马前便跳下马拉住常宇的缰绳:“此地凶险,督公万万不可去!” 常宇扭头看了一眼况韧 况韧默默垂下了头 作为常宇的亲卫统领,况韧是有令必出绝不含糊,哪怕常宇说现在带他们去上刀山他也不会有一分迟疑! 所以刚才常宇让他招呼亲卫披甲出战,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可当番僧偷偷给他说了一番话后他犹豫了! 话是李慕仙传来的,告诉他此番凶险万万要阻止常宇出战,一旦常宇有失大局则乱后果不堪,李慕仙也知道况韧是劝不住常宇的,便让他立刻遣人去大营通报祖大寿。 在常宇披甲的时候况韧便遣了人去 祖大寿闻言也是大惊,他知道这太监好战爱冒险是个闲不住的主,但是你得以大局为重,这个节骨眼一旦你出了问题,全盘皆崩! 祖大寿当即便要亲自来劝阻,被马科拉住,前线大营不得有失得有他坐镇才行,自个可代劳,于是慌忙就带着亲兵来截常宇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正是痛快的时候,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你不说我不说,那鞑子又没开天眼没不是神仙能算到咱家上战场了专门来捉咱!” 常宇不以为然,马科却直摇头:“督公大人也知伸手不见五指,眼下这方圆数十里危机四伏刀箭也不长眼……” “咱家一身甲,便是刀箭长了眼又如何……” “不可!”马科也不给他废话死死拽住缰绳不动。 “马总兵!”常宇怒喝,若是他手下将领早被他一脚踢开了,但马科可不是一般武将,毫不退缩:“督公大人!” 这……况韧一种亲卫看着俩人大眼瞪小眼对峙,气氛很是尴尬,却也不知该如何。 眼见马科如此坚决,常宇叹口气:“天寒地冻,士气低落,本督……”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谁能看的到督公大人,看不到您如何提振士气,要不要敲锣打鼓吆喝一翻,就说您上战场了,再不济去通报鞑子一声……给两边都涨涨士气?” 你……常宇被怼的一时无话 “督公大人请回!”马科拽住缰绳单膝一跪,常宇唉了一声跳下马,一把将马科拽了起来:“共事这么久尚不知你如此倔!” 马科顺势起身:“督公乃我大明基石不可有失,眼下这节骨眼更不能出意外,否则前功尽弃功亏一篑!督公大人说好了让吾等放开手打,那便请回勿要添乱!” 添乱?好家伙,当今天下敢说他常宇添乱的没几个,若是其他权监被这么说早跳脚了,偏偏马科就说了,偏偏常宇不着恼还哭笑不得! 马科说这话其实心里也打鼓,但他就是想那这话挤兑常宇,让他打消出战年头! 也罢,常宇苦笑摇头:“前头局势如何了,你说与本督听听”。 马科便将他和祖大寿高第三人分析的局面以及的制定的各种计划和应对措施一一说了,常宇边听边点头,和他与李慕仙推测的大同小异。 “鞑子今晚必夺松山,有可能是大小凌河城那边的援军来夺,也有可能连同松山城里的鞑子双管齐下,你觉得高第守得住么?” 马科笑了一下:“守得住,守不住他也会死守!” 常宇眯眼微微点头:“不管鞑子是单枪匹马还是双管齐下,松山城里都会出兵牵制咱们大营,为夺取松山打掩护,大营那边……” “祖将军亲自坐镇,万无一失”马科说着突然阴险一笑:“谁牵制谁还不好说呢!” 常宇也笑了,看着马科笑的鬼迷日眼的,让马科有些莫名其妙:“督公大人这是……” “你看,松山那边高总兵守着,大营这边祖将军守着,马总兵貌似没啥事干啊”。 “啊,末将……”马科一怔刚想说说什么被常宇抬手打断:“闻白日锦州那边发了援兵,王征南前往狙击,那一仗马总兵怎么看”。 马科眉头一皱略一沉思:“瑕不掩瑜,以八百悍卒于数千鞑子精锐打的势均力敌,王征南也算一鸣惊人了!” 哦?常宇似笑非笑,眼中寒意一闪:“本督要的可不是势均力敌,是绝对压制!” “督公大人是要……”马科有些迷糊。 “今晚他们一准还会来,单凭王征南边可与其杀的势均力敌,若加上本督,再加上马总你!”常宇嘿嘿笑着:“能否绝对压制呢”说着挑了挑眉毛:“马总兵,这长夜漫漫无事可做有没有兴趣一起呀” 啊……马科一怔随即神情变得奇怪起来,皱眉咬嘴心里刺挠的很,握缰绳的手越来越松…… 旁边况韧一看,心里一声叹,完犊子了! 啥玩意? 帅帐里的祖大寿听到马科不光没劝回常宇,反而跟着他一起溜了,别提多震惊了,这简直就是胡闹,瞎胡闹! 怒不可遏的祖大寿立即便要出营将这俩人给拦下来,可踏出帅帐后又停下了,一跺脚叹了口气,得嘞! 马科都沦陷了,自个能劝住才怪呢! 再说这当口局势危急且多变,精力要集中在应付鞑子的变动上,手头那么多事实在是无法分心也无法分身了,只能暗暗祈祷那太监福大命大吧。 好在他也知道这太监武力值爆表,身边的亲卫个个龙精虎猛,这两年龙潭虎穴他是进了又出,虽说眼下周边危机重重只要不是被鞑子知晓有意前来围困,理应死不了,就是死了也只能怪他自个了。 定时李慕仙碎嘴了,行马路上常宇侧目撇了况韧一眼,见他那心虚摸样便猜出个大概,况韧不会自作主张去通报祖大寿的,也就那个牛鼻子事妈一样。 杏山堡里,李慕仙突然打了寒颤浑身一哆嗦让他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的又朝火炉跟前靠了靠,这死冷的天不窝着屋里烤火出去溜达纯有病吧。 正常人谁能没点毛病,没毛病就不是正常人了,常宇是个正常的不正常人,有人爱喝点小酒,有人爱找个姑娘,他呢,有事没事就想找人干一架,当然了对砍一场也对口味。 这么冷的天,他总觉得心里头闹腾的很,有种说不清摸不着的东西憋着,必须出去杀一场宣泄一下才舒服! 马科路熟,前头带路绕过明军大营直奔西北方向去了:“末将出营时王征南刚走,粗略估摸跟咱相隔十来里地,督……大人是先去和他汇合还是给他个惊喜”马科既然上了贼船说话都开始谨慎起来了,时刻叮嘱自己别一口一个督公,必须要隐藏好大太监的身份。 “黑灯瞎火的,敌我到处乱窜分不清谁是谁,别把惊喜整成了惊吓,还是先碰头吧”常宇笑道。 马科嘿了一声:“也是,这当口个个神情崩的紧紧的,别自个人先干起来那可闹大笑话了”。 王征南就在前头数里率数百铁骑缓行军,马虽没裹蹄但也没点火把,就这样抹黑行军,地面有雪可视数十步远。 先前一战让他积累的经验也见到了自己的不足,心里就盘算着这把一定要打个漂亮仗,可心里依然免不了打鼓,先前尚有八百悍卒,此时仅五百且手下气力都还不在巅峰,更何况你不知道鞑子这次会来多少兵马,会不会也采取了针对性的战术…… 就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后方来报说马科来了! 嘿,这让王征南有些意外,但心里也稍稳了些,马科勇猛无匹经验又足,有他相助如虎添翼,立时士气高涨。 但是吧,心里也又有点磕绊,就是那种不可言的纠结,他来是觉得自己不行?还是分功…… 但不管怎么说,心底稳了,气势也足了。 然而待看到马科时,瞳孔变大,眼前那个笑眯眯贼兮兮的家伙不是…… 好家伙,这趟稳了!